無為:「今天這麼早就來啊!」
草山:「最近工作總算比較沒那麼緊了, 前一陣子真是忙昏了頭. 我下班吃完飯就趕過來聽你說孟子的思想.」
無為:「嗯!那我們就開始吧! 在我們談孟子的生平之前, 我們先說明一下孔子跟孟子在儒家的地位跟關係. 孔子可以說是代表中國儒學的創始階段, 孟子則代表儒學理論的初步完成. 就儒學的方向來說, 孔子思想對儒學有定向的作用. 就理論體系來說, 孟子才是建立比較完整儒學體系的哲人. 孔子立仁, 義, 禮之統. 孟子則提出性善論補成此一學說. 沒有性善, 儒學就會內無所歸, 所以就中國重德文化精神來說, 性善論是這種精神的最高基據. 就哲學問題而言, 性善論也是最早點破道德主體的理論.」
草山:「上次你有提到孔子遺留的二個問題, 要等孟子來回答: 1. 自覺心或主宰立如何證立? 2. 政權轉移問題?」
無為:「是的, 就思想體系的傳承來說, 誰能回答或補充孔子留下的問題, 誰就是儒家的主流. 就這一點來說, 孟子在儒家中確實是孔子思想的繼承者. 我們先來看看孟子的生平及背景吧!
《史記.孟子荀卿列傳》:
『孟軻,騶人也。受業子思之門人。道既通,游事齊宣王,宣王不能用。適梁,梁惠王不果所言,則見以為迂遠而闊於事情。當是之時,秦用商君,富國彊兵;楚、魏用吳起,戰勝弱敵;齊威王、宣王用孫子、田忌之徒,而諸侯東面朝齊。天下方務於合從連衡,以攻伐為賢,而孟軻乃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 ,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其后有騶子之屬。』
孟子的生年根據考據大概是西元前372年, 大概比亞里斯多德小12歲. 孟子在政治上的遭遇, 跟孔子有點像, 孔子周遊列國而不見用於諸侯, 孟子也遊齊適梁, 但所說不國君胃口, 因此也沒有實現其學說的機會. 孟子所處的時代已經是戰國中期, 如《史記》所說, 當時各國都在尋求富國強兵之道. 『天下方務於合從連衡,以攻伐為賢』, 法家, 兵家, 縱橫家大行其道, 孟子大聲疾呼的王道, 仁政, 當然會被當時的諸侯認為『迂遠而闊於事情』而無法見用.」
草山:「這我在大秦帝國的片子有看到過, 商鞅跟孟子在齊國謖下學宮辯論, 將孟子演得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老學究, 跟辯才無礙的商鞅一比起來真是相形失色. 」
無為:「哈哈! 這是中央電視台的政策大戲, 描述秦國由西方的一個弱國變成統一中國的強秦, 因為是戲劇, 不免有美化秦國跟商鞅的嫌疑, 不用太當真, 但當時儒家的主張確實很難有賣點. 那我們繼續談下去吧. 孔子生在春秋末世, 他所創立的儒學, 當時還沒受到其他學說的挑戰, 因此孔子說『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但到了孟子的時代, 楊朱墨翟學說大盛, 已到了『聖王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的地步, 為此孟子還大罵『楊氏為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
草山:「哈!都罵成禽獸了, 這麼難聽, 跟孔子謙謙君子的形象是天差地別.」
無為:「是啊! 所以孟子當時以保衛儒學, 駁斥異說為己任, 就是一個犀利的辯者. 但他說他也是不得已的.
《孟子.滕文公》下:
公都子曰:「外人皆稱夫子好辯,敢問何也?」 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
...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驅猛獸而百姓寧,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詩云:『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則莫我敢承。』無父無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
孟子歷述堯舜禹以及周公孔子的功業, 認為這些聖人都有一歷史的任務, 而孟子認為自身的任務就在駁斥謬說, 發揚儒學.」
草山:「孔子從周文 , 常常提到先王之德, 孟子也喜歡談堯舜文武, 這在後代好像發展成為了所謂道統的觀念. 但比較奇怪的事, 先不說孔子以前這些先王事跡的可信度有多少, 但主要的功業是在治理國家的事功, 而非有哲學自覺者. 就算他們的政事功績真有其事, 但跟學說的創見也相差很遠, 為何孔孟喜稱先王, 把事功跟學說混在一起, 而開啟了後世所謂的道統之說?」
無為:「沒錯, 這是因為孔子雖然創立了儒家的學說, 但他還是以恢復周文為志向, 也就是說他還是以經世致用為目標. 這種經世要求既然源自於恢復已壞的秩序, 自然會含有尊古的趨向. 尊古所以重先王, 孔孟都是如此, 後世的道統觀念也由此而衍生. 孔子所創立的儒家思想, 雖然強調內在的自覺及自我要求, 也就是所謂的『內聖』, 但其終極目標還是治國平天下的『外王』. 因此, 孔孟自然會認為他們是在繼承從堯舜禹湯文武周公所傳下來的道統了. 今天就先談到這邊吧! 下次再進入談孟子的思想.」
草山:「好啊! 那可以再待一下子跟你喝一下茶嗎? 時間還早.」
無為:「沒問題! 順便聊一下你工作的近況吧!」
~~未完待續~~
參考資料:
1. 《新編中國哲學史(一)》, 勞思光先生著, 三民書局